以前是他不同她说,概因他觉得朝堂上那些龃龉算计他自己就能处理得好,没必要叫她替他担心;现在变成她闭嘴不言,他空有想替她分担的心,却连最根本的缘由都不知道,任他再能如何猜遍人心也是白费。
而改变这种现状的前提,即是他得想办法知道那个梦到底怎么回事。
“你不愿意告诉我,没关系,”陈樾说,“我自己去查。”
等查出来了,他们之间的问题必能迎刃而解。
棠袖听完,沉默片刻。
难得陈樾这么推心置腹地和她剖白,按说棠袖该欣慰的,他总算知道所谓婚姻,势必要两个人共同经营,这婚姻才能维持得下去,单她一个人努力,那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,起不了多少作用。
然事实是棠袖并没有感到欣慰。
她也没觉得开心。
她甚至又开始盯影子,眼睛一眨不眨,像是出了神。
良久,才喃喃:“万一你查不出来呢?”
他们之间牵扯的太多了——
光是最顶头的皇帝,就足以让她到死都不会把梦境说出口。
如此,他要怎么查?
陈樾平静道:“那就一直查。”他说,“只要我还活着,总有能查出来的一天。”
同理,只要他还活着,总有一天能让棠袖回到他身边。
棠袖不说话了。
天光乍现,这夜终于要结束。不久,金色的朝阳从云层里探出,金光万丈,棠袖看着地上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的影子,闷闷道:“陈樾。”
“嗯。”
他应了声。
“你真烦人。”棠袖说。
陈樾莞尔。
然后答:“我知道。”
他抬手,摘去她木簪上不知何时勾住的树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