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士荣,明天你们启程去祭拜的人,就是他亲手杀的。”
坐回摇椅,木条硬硌着地面,咯吱咯吱割耳。男子面容凝滞片刻,以他的见多识广,这件事使他的细眼微微张开。
半晌,他吸口气,仿佛明白许多事:“怪不得。三小姐从不提他,岳母病得胡言乱语,而怀东去了永昌…”
瞬间的震惊过后,他抿抿胡子,揣测着前因后果。
结果却笑道:“从前见到少全,他生于富贵之家,什么都不在乎。却不料想,他比我可怜。”
我低着头。他又耸起肩:“怪不得陛下不要他回来。杀戮至亲,国法家规都是死罪。”
交给国法服罪,南宫世家的丑闻就要昭告天下。
“是了,”对方立刻说,“如此一来,皇后娘娘的颜面全无,我家岳母老了还要受人指摘。”
不仅如此。我也会颜面无存。忠孝仁义,那块高高挂起,发着霉味的匾额,我不能毁了它。
第二日在船上,韦伯林问起流民魏大石的案子,他始终没拿到诏书,无法处决犯人。在祭拜世伯之前,我不想杀人。再说,南山大庙里的庶民,你安置得也不漂亮。吃的用的,不是从宫里拿,就是武馆捐的。
“陛下,下半年各项开支,李户老都算过,”他弯着腰,“臣若不看紧些,出了亏空,才是大罪过。”
我斥道:“有完没完,别老和我说没钱的事。”
同行的何红山捧着铜盆请我洗手,看见他,我就想起各种年节要行的仪式。突然想到皇陵,随口问问皇陵的事,因为即位后我从未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