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忘不了那盏茶的味道,从此对陌生的茶香很敏感。面前的少年却不同,他在南岭没遭受过暗算么?他把同样的茶水一饮而尽,就如同我当年那样。他像块粗糙又坚毅的岩石,目光专注,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。他身后的随从,除去乔三虎懂得跪在一旁领罪,其余的都如南岭荒野长出来的傻大个,挤在大都府狭窄的书房里左顾右盼。
于是我瞅着乔三虎,他领二品军衔原该驻守边疆,如今同这个小孩一起胡闹,是为逼我让位吗。
站在面前的男孩立刻回击:“皇叔,我走到此步,可是你逼我的。”
我笑了笑,逼你又怎样?你不是生龙活虎,活得好好的。我告诉他,他要么回东宫,等我死了,再把位子让给你;要么现在就滚回邺城去。
男孩缓缓说道:“若回到东宫,只怕活不到皇叔的寿数。”
郑未蔷轻轻移动门头,探身寻问是否要添茶水。他见我俩心平气和坐着,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又端进来几盘小食。
“这是我夫人现做成的,”他满心想添置些温和的气味,“小殿下,挑一块尝尝。”
单立果真挑一块撒了糖霜的糯米糕。他犹豫了,看我一眼。
郑未蔷会意,也托起一块送至我的面前,软糯的白糕热腾腾冒着傻气。
我指一指盘子里头:“当年我刚入中殿,就中过剧毒。”
男孩送到嘴边的筷子停摆了,他身后那个最高最傻的大个子随即拔出刀。卓芳瞬间翻身跳进来,一手按住他的刀。
“别…别…轻举妄…妄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