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,明月,如雪般簌簌而落的花瓣,那是苏灵对浪漫理解的极致了,这一刻,就算真的让她死,也算值得。
她走上前去,从身后轻轻揽住陆修的腰,靠在他背上闭上眼睛,轻声说了一句:“陆修,我有点累了。”
眼皮好似有千斤重,她忽然什么也听不见。
那场花雨一直下在她的梦里,这些年她梦中纷纷扬扬的一直都是红色的雨,雨中有鲜红的血,风陵山庄的大火,和那棵巫颜树散尽修为开出来的红花。
而今日,梦里的花瓣是白色的,粉白粉白,划过脸颊好似情人温柔的碰触,她呢喃道:“陆修,你别走,我不任性了……”
也不知是梦见了些什么,泪水已经洇湿了枕面,睡梦中,好像有一只手牢牢的与她十指相扣,有丝缎擦拭过脸颊,她好似听到了温声的安抚,那人说的是:“别怕,我在呢,总会过去的。”
被百鬼缠身反噬之后,她的心一直在疼,可前有冷松吟,后有那些生魂,到了别院还有慕容嫣大胆的示爱,没有一件事不让她心力交瘁,只等这些事情全部解决之后,她才敢生病,才敢发作。
苏灵皱着眉,口中含混不清地喊“疼”,迷迷蒙蒙的呓语过后,只觉一只手不断地轻拍她的后背,仿佛有灵力从腕间流过,混乱的内息竟渐渐平稳下来,这才舒展了眉目,沉沉睡去了。
这一觉昏天黑地,好似被笼罩在一团不见天日的巨大混沌之中,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午间。
慕容嫣早已准备妥当,拿些寻常衣物给两人换了,又让两人改了发髻,粘了胡子,做普通百姓打扮,这才一起乘着慕容家的马车,行上一条鲜有人知的小路,沿路关口的守卫见是慕容小姐出游不敢阻拦,便这般一路过了山门。
马车又在林间行了小半日,宛若春日踏青的模样,缓缓驶出了夜寒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