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两道黑影如同旋风,从暗处窜了出来,站定时,其中一人的大刀已经架在了苏灵的脖颈之上,那刀刃极其锋利,瞬间便有鲜血流出来,在她白皙的颈上画出一道红痕。
苏灵这才看清了,来者两人,皆穿黑色道衣,发髻挽得一丝不苟,面色红润,印堂发黑,为首那个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,眼尾皱纹却已经极深,笑比哭还难看,他一咧嘴:“别来无恙啊,苏大小姐。”
听了这声音,苏灵确定:她不认识他。
上来能说出她的来历,看来不是劫财劫色,而是寻仇,苏灵暗自思忖,她行事还算周全,平日里不怎么嚣张跋扈,此处不是中原,按理说不该结过这么大的仇家。
见苏灵不说话,架刀那人又把大刀往前凑了一凑,颈间一凉,鲜血如注,顺着脖颈缓缓流向胸前挂着的那块血玉之上,苏灵蹙眉“嘶”了一声:“壮士饶命,我们认识吗?”
“嘿,”为首那人哈哈大笑,“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,转头便忘了,我们是十三人杰!”
十三人杰?苏灵这才纳过闷来,难怪这几人的气质让她感觉十分熟悉,原来是在南郡游猎时,将军墓绞杀的十三人杰,当日这伙邪修死伤众多,剩下一两人被陆修废去灵力,她一时轻敌,放走了他们,这才铸成今日大祸。
不过这大祸也并非没有意义,至少教会了她斩草要除根。
“你那小白脸师父呢,怎么不护着你了?你那护卫呢?怎么也没跟着,不会都死了吧?”
架刀修士笑得很是猖狂:“三哥,你没听说吗?风陵山庄苏家炼尸纵鬼,已经被灭门了,还有那个什么陆清明,说的清风霁月,实则是跟妖邪沆瀣一气,也被他的掌门师兄镇压在天罡阵中了,那滋味还不如死了好受呢,啧啧啧。”
修仙界的消息传得飞快,隔日便能沸沸扬扬,更何况是上等仙门灭门这等骇人听闻的大事。
为首的三哥邪笑着拍了拍苏灵的脸:“苏大小姐,天道好轮回,风水轮流转,你高高在上之时肯定没想到今日被我们兄弟几个踩在脚下吧,”他捏起苏灵的下巴,强迫她与自己对视,“蝴蝶谷将军墓之后,只剩我们兄弟两人,不敢再待在南郡,一路逃亡,游离在天境河一线,原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手刃仇敌,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,你说我是生吞了你,还是活剥了你好呢?”
目睹苏家血案之后,生吞活剥这样血腥的字眼在苏灵看来只觉得平常,她内心毫无波动,语气也很平静:“你们不该惹我。”
“啐!”拿大刀的修士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“要不看你长得有些姿色,这把大刀早已削掉你的脑袋!你已经服了断骨散之毒,活不久了,死前倒是能让我们兄弟两个痛快痛快。”
他说着露出一抹□□,刀尖一转,就要去挑她胸前的衣襟。
“呵。”苏灵一声轻蔑的冷笑,紧接着,咔嚓一声炸响,捆绑着她的锁仙绳骤然崩裂,下一刻,大刀已到了苏灵手中。
那修士甚至来不及惊恐,眼前寒光一闪,人头便已落地,鲜血自断颈中喷涌而出,泼了那三哥一脸!
三哥目眦欲裂,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,骂了一句:“他妈的,你不是中毒了吗!”
苏灵冷声道:“哪怕我跌下云端,粉身碎骨,你们也休想来踩上一脚,雕虫小技,也想来算计我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自她过了天境河开始,就隐隐感觉不对,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她,她快暗处的人就快,她慢暗处的人就慢。
如此走跟了一日,也不见动手,她却已经把来者摸清了,一行两人,修为中等,应付他们,绰绰有余。
她知道那两人没有把握,一直再等机会,她便给他们这个机会,这才走进客栈,要了吃食。
都是见过生死风浪之人,没有怕死的,那修士一听苏灵的嘲讽,眼中登时露出鱼死网破的疯癫来,右手往下一探就要摸剑,苏灵的动作却比他快多了,大刀一挑,便卸下他的右臂,不等他哀嚎喊叫,身子已从中间断成两截。
转瞬之间,战局逆转,两个耀武扬威志在必得的汉子已化成尸块散落在地,而那柔弱女子则将那沾血的大刀一丢,拾起了三哥腰间还未拔出的佩剑。
她喜欢拿走所杀死的仇人的佩剑,仿佛是一种仪式感。
信步经过那金老板之时,他已目光呆滞,还未从刚才的惊恐中清醒过来,见到一块青麻衣角从他眼前飘过,这才稍稍清醒,连忙扣头:“女侠饶命,女侠饶命……”
闷头连叩数十下,抬头时还哪有那女子的身影。
夜里,湿润的江南忽然飘起雪花,不知是不是自昆仑山而来的风雪,简单处理下脖颈的伤口,这才发现被鲜血浸润的那块血玉,一呼一吸,闪着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