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祺煜屈尊降贵地递给他一杯水,安慰道:“太医院我已差人告过假了,你多休息几天,不忙着过去。”
南星的目光更加哀怨了几分——今年自打入了秋,五花八门的烂事隔三差五地招呼一回,他要麽请事假,要麽请病假,没完没了地快连成趟儿了,太医院宽宏大量地没将他除名,真应该感谢人家的祖宗八代!
周祺煜没事人一样迎上他尖刀般的目光,从怀里摸出一瓶精致的药膏,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:“把这个涂上,好的快。”
南星倏地皱起眉,哑着破锣嗓子挖苦道:“王爷驾轻就熟得很呀,乌七八糟的物件倒是备得齐全。”
周祺煜难得没跟他一般见识,好脾气地问道:“要我给你抹吗?”
南星吓得一把抢了过来,“免了,不敢劳您大驾!”
一着不慎,后患无穷,南星坐卧不安地在床上足足趴了两天,这才勉强攒够了下床的气力。
不知是不是良心终于发现,周祺煜这段时间就跟吃错药了一般,对待南星无微不至,端茶倒水,伺候穿衣,简直事必躬亲,看得对方一惊一乍的,生怕王爷又受了什麽刺激,发了癔症不成。
直到他百分之百的确认,周祺煜并未吃错药,也没有撒癔症,就只是单纯地对他好之后,南星却又不争气地患得患失起来。
都说色令智昏,可他一点也不傻,甚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很,自己能够与天潢贵胄的庆亲王这麽不清不楚地相处一时,却几无可能和他共度一世。即便大燕的民风再开化,也从未听说哪个男人能够越衆而出当上王妃。纵使周祺煜有朝一日妻妾成群,王府也注定容不下他的一席之地——无论如何,断袖之癖龙阳之好,终究登不上大雅之堂。
想至此处,南星竟破天荒地羡慕起了女儿身,同时又有些埋怨造化弄人,怪只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地陷进来,如今大彻大悟地想要抽身,却又舍不得了,只能无可奈何地作了一片浮萍,得过且过,随波逐流,能飘到几时,就算几时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