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劭几乎不敢去回忆斐洛当时的心情。
那支押送魏劭的队伍在确认飞行器上没有活口之后就离去了,登陆的海盗军看见形容癫狂的斐洛,以为这是个疯子土着,一脚将他踹翻在地,想要活活打死他。
斐洛像傻了一样一丝反抗动作都没有,任他们拳打脚踢,魏劭甚至在剧痛中听见有个海盗嘟囔了一句“怎麽还没死”。
某个方向突然响起一连串的震耳暴鸣,原本一动不动的斐洛突然睁开血糊糊的眼,看向音源来处——
那是卢克他们所在的方向。
……
真正的平乱军队到来时,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,整个基地彻底成了废墟,看不出一点从前繁荣的面貌,缩在荒野里饑肠辘辘的难民终于敢出来了,他们齿缝中还卡着同类的血肉。
斐洛躺在他亲近的朋友的尸体堆里,不断地划着自己的手腕,用自己的鲜血喂养那个仅存的活口。
小小的婴儿缩在襁褓中,火红的头发像他死去的雌父,唇和脸型像他雌父身边的那个雄虫。
他的双亲死在了一处,而他尚且不知道自己一出生就失去了什麽。
魏劭在具象仪中听到了斐洛的心声。
快点。
快点来。
救援队什麽时候来。
不是因为想活,而是因为太想死。
只要真正的救援队能救走他怀中的路德尔,他就可以死了。
很巧,找到他的是奥托手底下的兵。
奥托第一时间赶了过来,命手下不要声张,想带斐洛离开,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斐洛的拒绝。
斐洛将路德尔交到他手里,起身时因失血过多晃了晃,但他仿佛毫无所觉,只是平静地嘱咐了些事项,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去。
奥托在他转身时看见了他手中紧紧攥着的腕表碎片,意识到了什麽,心里咯噔一下,立刻叫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