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中的公子睁开眼,似是将将睡醒的模样。
“夫人,再瞧下去,便当真要耽误时辰了。”
丫鬟们低低笑了,笑声揶揄。
崔拂衣恍然回神,才知他们这是笑他看得久了。
崔拂衣低下头去,心道:他才非是瞧那世子忘了时辰,他不过是……不过是……
“父王母妃应当已经用完早膳,我们走吧,莫要让他们久等。”任由丫鬟为他披上披风,盖上薄被,应缺摊开手心,温声道,“夫人,你初至王府,尚不识路,可要牵紧为夫。”
崔拂衣与应缺四目相对,却又微微垂眸,眼睫轻颤,“……拂衣为世子推素舆,不便牵手。”
应缺向后倚靠,轻咳两声,声音轻软无力,竟是连咳嗽也费劲气力,却仍同崔拂衣轻语:“那非你之责,你是夫人,而非仆人。”
崔拂衣……终究还是将手落于应缺手中,并非相信此言,而是瞧这世子殿下说话已是艰难,不愿再让对方耗费心力。
掌心相触,入手仍是一片冰凉,竟是连掌心也无丝毫暖意,若非见应缺尚有喘息,还能言语,怕是要相信此人并非活人,而是一具尸身。
王府乃先皇御赐,亭台楼阁,风台水榭,雕梁画栋,无一不美,无一不精,崔拂衣从前自是也见过衆多宅院,却也为王府之用心微惊,转来又一想,世子久卧病榻,无法外出,王妃设法精心布置王府,也是应当。
为往来方便,世子住的桃园与正院相隔不远,不过一刻钟便见到正院迎来之人。
“王爷,王妃,世子世子妃到了!”
瑞王妃忧心儿子,起身相迎,还未至门口,便见二人相携而来,虽广袖遮掩,却仍能窥见其两手相牵。
见应缺精神不错,今日更是愿意亲自陪着崔拂衣来,便知对方对新婚妻子颇为满意,不知当真是沖喜于身体有益,又或是崔拂衣一身藕粉衬人,应缺今日面上似有淡粉微光,多了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