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头在崔拂衣头上艰难地挪动着,崔拂衣却没有半点要帮忙的念头,他只是静静瞧着那只手,缓慢而坚定地将他头上的盖头拉了下来。
当明亮的光线映入眼中那瞬间,崔拂衣下意识闭上双眼。
方才努力维持的镇定,终究在此时的僵硬里洩露些许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不知崔拂衣心中几番辗转,耳边忽然传入一道低低的,微弱的笑声,声音入山间清泉,轻柔悦耳。
“在下应缺……”
“见过夫郎。”
第101章 沖喜2
红烛摇曳, 喜帐翻飞,莹莹烛光下,大红喜床明豔夺目, 用在久病之人身上, 却更教人形容苍白。
宛若人间皆是繁华盛景,独独只有他在这繁华中枯败。
长发披散在大红锦缎之上,赤玄相映,红白相辅,将这床上之人映衬得仿若一幅明豔的画, 勾人心弦。
盖头垂在床畔, 半截在床上, 半截垂落在旁,象征着早生贵子的东西,在崔拂衣掌下, 咯得手心刺痛, 指尖微蜷。
他微垂着眉眼,平静的神色中不露半丝痕迹,仿佛当真是寻常新婚夫郎,从前的一切过往,皆成了过眼云烟。
未曾迎亲, 公鸡拜堂,连那合卺酒也是崔拂衣一人饮尽, 可终究, 这盖头是他亲手所揭,到底将这亲参与了一回。
只是此时的崔拂衣未必在意罢了, 应缺心中笑笑,未曾多言。
来到此间, 他终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病体缠绵沉重,便是想笑一笑,也要耗费极大的气力。
所以原主在府中温润有礼,君子有方的好名声,许是一半因为本性,另一半则是因为身体并不允许他做出更多表情,展露丰富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