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他终于起身关掉了落地灯。
三角梅每天都在落花,他提着扫帚先把自己这边的扫了,然后去隔壁院子,帮陆柏均的也一块扫了。
陆柏均那边的花架下摆着茶几,茶几上有一只茶杯,许是喝完忘记收了,里头还有半杯剩茶,茶汤已经浮起了一层白色的膜。
封川伸出手指,轻轻地摩挲着杯沿,触感微凉。
随后几天,封川照样开店,只是每天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以前,他话也少,但不像现在这麽少,几乎少到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。
林远饭店也不开了,天天跑来他跟前晃悠。
可他自己也是大龄剩男一个,压根不知道怎麽安慰失恋的人。更何况老烟头还走了,全都凑在一块。他把自己摆在封川的位置,想想都难过。
“不然哥,咱俩再去一趟茶房寺?”这天林远提议,“给老烟头烧几件新衣服。”他可不敢再提什麽姻缘不姻缘的话,虽然他其实就是这个意思。
封川想了想,说:“好。”
茶房寺在东边山的山顶,那边不通车,只能爬山上去,有石头台阶,直上直下,起码几千级。
林远之前去过一回,回来躺了三天,说以后再也不去了。
这会儿,两人穿着黑色沖锋衣,闷着头在石阶上走。
封川最近一段时间烟酒不忌,又不怎麽睡觉,爬了没几步胸口就开始隐隐刺痛了。爬到半山腰,那刺痛整个爆开,像牛毛细针密密往胸口钻。但他一句话也没说,抿着嘴愣是忍到山顶。
茶房寺是间小寺庙,掩映在一片松林里,青瓦黄墙,静谧庄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