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”慕容复喜道,“悬崖太高了,我和大哥都出不去了。大哥明日要去抓兔子,给我做一条兔毛毯子呢,既柔软又暖和。”

他忽然收了笑容,惊惶地四下看了看,低声急急地辩解:“我变成了废人,才不得不依靠大哥,我没有偷懒”

说至此处,他大叫一声,跳起来挥舞手臂:“对,不能偷懒!要练剑,要结交高官权贵,要潜伏西夏,要挑拨辽宋,要兴复大燕!”

慕容复跳下床,赤脚在地面上疾走:“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绝不能停下来,否则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?”

绕床走了数圈,待转至悬崖墙面下,他又痴痴笑道:“我出不去了,不能复国了,只得和大哥在一起!大哥今日抓了鱼,串起来挂在屋檐下,我们又可以喝鲜鱼汤了!”

“大哥呢?”慕容复又惊惶起来,在墙面上摸索,悬崖的影像在手指间起伏,活了一般跃动着。

萧峰再也看不下去了,他走过去,从背后搂住慕容复的双臂:“大哥来了,大哥抓住了你,再不许你离开了!”

慕容复笑道:“对,大哥抓住了我!他太厉害了,我打不过他,只得和他去滑冰、捞鱼。”

他骤然收了笑容,辩白似地道:“我不想的,我应该去复国,复兴大燕!列祖列宗都看着我呢,百年大计岂能断送在我一人手上?”

“不对!”他的嗓子又尖利起来,好像换了个人似的,“你在偷懒,在享乐!你忘了慕容家百年祖训?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?你怎么对得起你的的父亲?”

萧峰恍然,慕容小的时候,他母亲一定常常这样教训他。

他去拉慕容复,却被他一指甲抓在手背上:“你今日又偷懒了,到祠堂去,到列祖列宗面前去,到你父亲灵位前,跪到清醒为止!”

语声惟妙惟肖,神情似惊似狂。

一直静静站在墙角的灵小通,走了过来,低声道:“他煎熬太久,又受了你死亡的刺激,头脑已经混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