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有二十人跳下马,从马车上拉出墨绿锦缎织成的围屏,飞一般地,将这片大得一眼看不到边的桃林围拢起来。
那尖利嗓音的主人,是一名身材发福的白胖内宦,他站在马车上,摇头道:“这围屏的颜色不够翠,配这娇艳的桃花有些不够,去,再换一副!”
立时又有二十人跳下马,重新拉出一片翠绿色的锦障,之前那幅被随意丢在地上。
那内宦又道:“去,把林子里的杂草清一清,莫伤了贵人的脚。”
这次跳下了四十个人,手中拎着剪刀,张无忌就在其中。
他照着无情的指示,埋伏在出京路上,随机打晕一个低级小內监,以独特的易容手法,混入这只队伍中。
没想到竟是被派来除草的!
还要用小剪刀,一点点地趴在地上细细地剪,不能伤了已被踩实的泥土。
张无忌一边低头除草,一边有些心疼地瞄了眼旁边,那幅长长的、足够普通人家吃喝两年的墨绿锦缎,如今已经被各种凌乱的脚步踩成了泥棕色。
除了草,平整了地面,厚厚地洒上现摘来的柔嫩花瓣,修剪掉突兀的、奇倔的花枝。
这片桃林已经完全变了副样子,从烂漫无羁的山野灵秀,转变为规矩无趣的皇家园林。
张无忌心底叹了口气:不过是一个人临时起意,要在此歇一歇脚,就毁了一处自然风光。
那内宦转了一圈,勉强道:“还过得去!”
张无忌等人被派守在路边,直等到日上三竿,贵人的车队才姗姗而来。
宝盖璎珞香车之内,年轻圆润的贵人懒洋洋地掀开帘子,瞥了眼修整过的桃林,叹了句:“都说此地的桃花好,也不过如此!”
他打了个哈欠,合上了车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