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不败心底一颤,杨莲亭虽然不嫌弃他,但也没有表现出过对他的赞美和欣赏。

可自己这样的人,又如何能得到欣赏、呵护呢?

李寻欢接着道: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!无论失手与否,尊夫确是死于我手。东方教主若仇恨难解,李寻欢愿意以己命相抵!”

信的最后,李寻欢细细交待了手指如何用药,并以劝他及时吃饭做结。

他的信,就像一个经年老友,既有琐碎日常,又有诤言谏语。

提起杨莲亭就是“尊夫”,仿佛东、杨二人真的就是一对寻常夫妇。

东方不败坐在梳妆台前,见自己面上已洗去铅华,青丝柔顺地垂在肩头,显然是被仔细梳理过。

十指包扎得仔细,腹中也不甚饥饿,前日自己砸了一地的碎渣被清理干净,桌子上还插了一瓶火红的杜鹃花。

他冷哼一声,这样就想打动我?让我饶过你的表妹家仆?

他伸出手要把杜鹃花推倒,又堪堪停在指尖,只扯下一瓣花瓣,攥出血红的花汁。

东方不败拿过笔,推开李寻欢的信笺,重新拿了一张,写下:“赐尔自裁!”

写罢,掷下笔,走出竹舍。

李寻欢一生中从未如此害怕过。

他醒来时,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处李园,这两日最大的噩梦不过如此。

他纵身跃起,先冲向林诗音的院子。

沿路一片死寂,李寻欢扬声喊道:“诗音!”

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、日影惨惨。

在林诗音房前,一向镇定、有力的手竟忍不住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