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你吗?”杜召弯了下唇角,“喜欢还来不及。”
“为了钱,我数不清杀了多少人了。”邬长筠回忆起那些做赏金杀手的日子,“那时唯一的念想就是赚足够钱,逃离这里,换个环境好好读书,做个光鲜点的人,一根筋到底,不达目的不罢休,连我自己都不清楚,那么拚命,究竟是真心还是一直以来不断暗示自己的执念。”
“现在清楚了?”
“嗯,清楚了。”邬长筠微笑起来,“老陈对我来说,不仅是搭档、朋友,更是一个引路人,他教会我很多东西,给我看了许多党内的书籍,带我接触共-产主义,能遇见你们,是我的幸运。”她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,“所以,不要顾及其他,继续并肩作战下去,为了那个美好的未来。”
“好,为了美好的未来。”
两人对望着,此刻不仅有爱人间的情深似海,还有战友间的惺惺相惜。
邬长筠忽然蹙眉推他一下:“快去给小舅赔罪。”
冷不丁的一下,让杜召哑然失笑,他点点头,下了床:“好。”
杜召走出去,到隔壁客房敲敲门。
陈修原还没睡着,说了句“进”。
一开门,见人站在小板凳上,正在修松了扣的窗帘。
杜召走到跟前帮忙提一把:“没憋住火,对不起了。”
陈修原往下睨他一眼,只说:“好好提着。”
杜召朝他看过去,两人彼此心谙,并不需要说这些,不约而同地笑了。
他将帘子提高些:“快点,手酸。”
“别急,不急。”
……
杜召当夜就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邬长筠如往常去戏班子,只不过今日是去告别的。她知道自己一旦和日本人合作,必当千夫所指,她不希望玉生班受牵连、遭世人唾骂,所以必须暂时做个了断。
院子里放着高高矮矮的木箱,供大家练功所用。
邬长筠和班主聊完后,把所有人招出来,坐在箱子上直接挑明了话:“我要回去拍电影了,以后没精力管理戏班子的事,也暂时不会再唱戏,我会尽力让青会楼早日解封,正常营业后交由赵班主全权管理,虽然我不在了,但还是希望大家越来越好。”
唱花旦的小莲震惊问:“为什么?怎么忽然又要回去拍电影了,拍什么电影?”
“和日本人合作,具体内容,我还没看剧本。”
话一出口,大家目瞪口呆,随即又是一阵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