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恨,那似乎也太好了,血海深仇在身上,没有将王晰处死,反而留了他一命,听闻他晕了便叫了太医;但说不恨,那也太过荒谬,他对王晰的态度,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折辱之意,刚才那副模样,更是透着深深的带着恨意的疯狂。

蔡程昱默默地打量着看着书的高杨,觉得自己似乎隐约把握住了什么,却很快便没了思路,让头绪流逝在掌心。

高杨现在似乎已经彻底恢复正常,声音平和,抬眼道,“看我做什么?”

蔡程昱摇摇头,用只有他与高杨能听见的声音,低声道,“在想你到底怎么了。”

“我怎么了?”高杨似乎还笑了一笑,他寻常笑时眼中风光流离,连蔡程昱都要被恍一恍,感慨他这副皮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帝王。

蔡程昱试探着道,“你不觉得你现在不对劲吗?”

高杨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,“朕能有什么不对劲的。”

蔡程昱见他换了自称,便知道他其实不想提关于王晰的事,只是他仍然不死心,叹了口气,“你对燕王……”

话还未说完,高杨打断他,“朕对他已经够好了。”

蔡程昱心知高杨这是将话题拐了个弯,还想说点什么,见太医自内室缓缓地走了出来。他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,还是吞了下去。

太医在高杨面前跪下,经过方才那一出,他说话也仔细小心。高杨懒懒地听着,似乎没有方才的狠厉。

待他说完,高杨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太医身上,沉默了一会。

不知是否带了些嗤笑的意味:“朕记得燕王从前倒没这么孱弱。”

蔡程昱心道,被你抽了一顿鞭子,还拉出去在雪天里跪着,不孱弱才怪了。

太医只是低着头道,“燕王底子不好,前些年在外带兵,伤到了内里。这些年又积劳成疾,本就……”

高杨闻言皱眉道,“他底子不好?”

太医不知为何面露难色,支支吾吾的不说话。高杨拧着眉道:“回话。”

太医嘴唇蠕动几下,还是没有开口。

蔡程昱见状,在心中叹了声气,出声提醒,“燕王曾下过狱。”

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