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野嘴唇抖着,脸色看起来还是苍白病弱,“盛先生,我不明白。”
“嗯?”
“您为什么,为什么不”
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,因为盛信鸥看着他笑了一下,是卸去了筹谋和算计的、勉强可以称作是和蔼的笑容,“你总会明白的,我们所做的事情,从根本上来说,没有什么不同,不是吗?”
那笑容转瞬即逝,盛信鸥很快又变得面无表情,“郁先生,希望你记得我们达成的协议。”
正赶上盛渺越推门进来,于是郁野同样收起了伤痛,正式而又隐含着诚恳:“我明白。”
盛渺越没听到前面的,只听见最后一句,霎时间进退两难,权衡之后还是选择装作没听到,谁料盛信鸥这老狐狸约莫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,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这会儿就计划着要立刻去和郁野公证合作事宜,他脸色很臭地制止了,“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护工在他身后,很小声地说了今早主治医师的结论,房间里一时安静,郁野抬了眼去瞧,才见男人面色复杂,是难掩的震惊,半晌,才听得他轻轻咳了一声,“随便你们。”
人之将死,做什么都不算出格,所有人得了盛渺越的默许,都不阻拦,于是盛信鸥和郁野得以早早办好了一切,花的时间很短,进去时两手空空,出来了就已经是拥有厚厚一沓合同的合作关系,事发突然,连媒体都没惊动,盛渺越也不知是不是被气到了,根本没出现,只留了个司机在等,郁野搀着盛信鸥,看见不再年轻的盛家当权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,像完成了心头大事一样终于可以解脱,忍不住劝道:
“盛先生,医院快到了,您再坚持坚持。”
“没有没有关系。”盛信鸥吃力地喘着气,同时安抚似的轻拍他的手,“我说过了,生死有命。”